再读毛姆《面纱》顿悟：一个女孩最大的悲哀不是嫁错人，乱生孩子，也不是没钱，而是无法自我觉醒

这段时间在读毛姆的《面纱》，这本书字数不多，光看故事梗概也很简单，读起来也畅快淋漓的，像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那样精彩。但是真要理解起来却并不简单，很多细节你要停下来慢慢琢磨你才能够稍微明白它的意思。每每感慨毛姆这个人真牛逼，他怎么就那么会写人性呢，在他笔下，人是多面的复杂的矛盾的。就像他在《月亮与六便士》里写的，高尚与卑劣，邪恶与善良，仇恨与热爱，可以并存于同一颗心灵中。在这本书里，他写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一个叫凯蒂的女孩子匆匆嫁给了一个不爱的男人，不久出轨有妇之夫，被老公发现以后，被迫前往瘟疫肆虐的湄潭府，在经历了一系列血与火的洗礼，生与死的考验，无畏和牺牲，坚定和信念之后，慢慢地拨开爱慕虚荣、轻佻、傲慢的面纱，开始自我觉醒，认清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明白了自己应该追求什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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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这本书。

01.

一个在父权社会下长大的女孩子

这还得从凯蒂的母亲贾斯汀夫人说起，贾斯汀夫人当初嫁给凯蒂的父亲贾斯汀，完全是因为彼时的贾斯汀风华正茂事业蒸蒸日上，没曾想贾斯汀最终却安于现状不思进取。贾斯丁夫人就很不爽，老娘嫁给你是冲着你的美好前程来的，结果你却当起了咸鱼？那哪能行，你不想上进，老娘来逼你上进，贾斯汀夫人就各种push丈夫，更是拼尽全力为他寻找机会。

“她颇费心机发掘任何可利用之人。她对能给丈夫引介案子的律师极尽谄媚，与其夫人混得亲密熟稔。她对法官及法官夫人们极尽奉承，在有前途的政治新星身上也费尽苦心。”

不得不说，贾斯汀夫人这智商情商绝对是不低的，能够在人际关系里游刃有余本身就不简单，没多少人做得到，但是贾斯汀夫人显然对此有十分的热情。我说，要是这样的女性能够跟男性一样享有向上争取的权力和自由，未必会比男人差。但是悲哀的地方的就是贾斯汀夫人出生在一个父权当道的社会，女孩子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要沦为男人的附属品，她的才华和个性全都被父权传统礼教给扼杀，而仅仅留给她的只是家庭和男人，她根本都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和空间，也不难怪她会把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毫无疑问的，贾斯汀夫人根本就不爱贾斯汀，只是在那个女性完全依附于男性生存的时代，哪怕你不爱一个人但是你得找这样一个人跟你共度一生，这个人不仅是你的丈夫还是你的长期饭票，贾斯汀夫人才不关心丈夫的情绪和真实想法，她只关心收入、身份和地位。但是，问题就出在，贾斯汀这张长期饭票却不咋地，至少没有让贾斯汀夫人满意。眼看着丈夫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她又把目光放在两个女儿身上。然而小女儿长相普通，她就没抱多大得希望。大女儿凯蒂却从小生得漂亮，她就把所有的热情心力都投入在凯蒂身上，她野心勃勃，希望凯蒂能够嫁给一个地位收入都拔尖的杰出丈夫。实际上，凯蒂被母亲培养成了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养了二十来年的小花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得到一个男人的喜爱和供养。是不是挺悲哀的？凯蒂看出母亲的意图，但这也正好符合了她的心思。也就是说，凯蒂是认同这一套价值观的，这不难理解，都说女儿是妈妈天生的追随者，母女关系是最为亲密的，女儿极易吸收母亲的思想观念内化成自己的价值观，且凯蒂跟瓦尔特说过这样一句话，

“因为我愚蠢、轻佻、虚荣，你就责备我，这对我是不公平的。我就是被这样教养大的，我身边所有的女孩都是如此……”

这意味着那个以男性为主导的年代，女孩是被附属化的，很自然地在这样的环境下凯蒂极易成长为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孩，眼里也只有男人、身份、地位和收入。贾斯汀夫人想尽各种办法让凯蒂参加各种舞会认识各种男人，凯蒂生得漂亮性格活泼，每次参加舞会后总是能够吸引众人的目光。彼时的凯蒂年轻漂亮很有市场，有大把的男人任其挑选，这时候就容易对自己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价值不菲，因此骄傲自满。而对于其他的女孩她是鄙视的嘲讽的，拿她们当竞争对手，动不动就搞雌竞，弄出个假想敌。比如她觉得只有平庸、迟钝、笨拙那样的女人才最适合瓦尔特。她觉得唐生的妻子多罗茜又老又丑还可怜起她来了。然而凯蒂到了25岁都成了老姑娘了还是没有找到一个令她满意的如意郎君，地位收入不错的都是一些糟老头，年轻一点的又都是些穷光蛋。贾斯汀夫人很着急。她告诉凯蒂，赶紧嫁出去了，你还要你父亲养你多久。（在家父亲养，出嫁老公养，反正就不能自己养自己，这就是父权社会下女孩子的共同命运。）本来凯蒂应该没有那么快结婚的，就是因为她的妹妹要结婚了，她要赶在妹妹之前结婚，于是她一气之下嫁给了不爱的瓦尔特。她觉得要是妹妹结了婚，那到时候大家不都知道她嫁不出去了？她是个老处女了？那就不再有人愿意搭理她了，那这样的话她就掉价了，就没什么竞争力了。她简直无法忍受。你看，彼时的凯蒂还是在不自知的雌竞，还是在把自己当成一件可挑可选的商品。02. 一个太把爱情当回事儿的女孩子凯蒂和瓦尔特结婚两年后，她出轨了。这一点都不意外。本来瓦尔特就不是她的最优选，她不爱瓦尔特。她在婚姻里得不到一点爱情的滋养，她感受不到瓦尔特对她的爱。她也没能因为瓦尔特的细菌学家的身份过上那种非常风光和耀眼的生活。前文说过她又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唐生的出现刚好填补了凯蒂的情感空虚，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唐生这个人算是名副其实的海王了，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她的情人可不止凯蒂一个，这个人油嘴滑舌满嘴跑火车嘴巴说着多么多么地爱你实际上全无半点真心，但是凯蒂偏偏吃这一套，大概天真简单的女人都容易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迷惑吧。加上他又生得一副好皮囊，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是他喜欢健身，身材保持得还不错，本人也比较讲究，经常把自己倒拾得人模狗样的，看着蛮干净有品的。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家里条件很好，他又是一个蛮有身份和地位的人，他在香港当大官，本人又很会来事，前途无量。这些都让凯蒂不由得对他心生好感。都说爱一个人要爱他的本质，而不是他的光环。但是凯蒂恰恰爱的是唐生的光环，当然她没有意识到。她和唐生认识之后很快坠入了爱河，她满脑子都是唐生都是爱情。她也以为唐生会像她爱他那样爱她，还因此而感到特别骄傲和自豪，对唐生的妻子投去鄙夷的目光。然而，事实上唐生根本不爱她只是把她当炮友而已。但是彼时的凯蒂还没有清醒过来，她空空入如也的小脑袋瓜根本就想不到这一层。过往的那些浅薄的人生经验不足以让她洞穿事物的表面看到本质。她所成长的环境告诉她你要做一个让男人喜欢的女孩子你要嫁给一个杰出丈夫，都是在明里暗里告诉她你要美貌、金钱和地位，那才是我们应该追求的东西，我们要竭尽全力去争取它维护它。所以她爱慕虚荣，会被唐生的光环所迷惑，所以她傲慢，会习惯性的雌竞。她已经习惯把自己当成男人的附属品沦为他者了，没有主体性，没有什么自我价值追求的东西，内心贫乏，精神空虚，习惯向外求，这样很容易迷失，抓住什么就紧紧不放以为那就是生命的全部意义，所以凯蒂自然容易把爱情看得很重，比生命还重。03.开始走上自我觉醒之路：人生辽阔，情爱不是全部后来凯蒂和唐生的事情被瓦尔特发现了，瓦尔特给她两个选择，一是如果唐生愿意和他妻子离婚转而马上娶她，那么自己愿意跟她离婚，二是如果不是那就跟他去瘟疫肆虐的湄潭府。凯蒂刚开始还非常自信地选择前者，她觉得唐生会毫不犹疑跟妻子离婚然后跟自己结婚。但是她完全错了，唐生根本就不顾她的死活，要她跟瓦尔特去湄潭府。她终于认清了唐生自私自利的小人嘴脸，她非常的痛苦，心灰意冷。好嘛，那就去湄潭府吧。没想到这次湄潭府之行却成为了改变凯蒂一生的一次觉醒之旅。1）凯蒂觉醒的第一阶段：拨开眼前的迷雾，逐渐地认清自己刚刚认清了唐生的为人加上对于湄潭府的恐惧，她刚到湄潭府的时候整天郁郁寡欢的。然而新的环境给了她平静心情理清头绪重新认识自己的空间。很重要的一个事件是，她去修道院参观，在修道院里的所见所闻都深深地触动着她。尽管处在瘟疫肆虐的城市中心，但是修道院里的工作却是那样的一丝不苟有条不紊。修道院里的礼拜堂虽然装饰粗陋俗气但是却难掩神圣之感纯净之气。修女们忙里忙外看起来是那么地愉悦，坚定和平和。那些营养不良面黄肌瘦长得古怪的可怜的孤儿们，那些从医务室里传出来的鬼哭狼嚎不像人发出来的声音的士兵们，那些不断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们。还有在凯蒂眼里不苟言笑冷酷严肃的瓦尔特在这群修女们面前居然是一副善良温厚的模样。以及修道院院长那庄重的举止，那稳健的言谈，那平稳坚定的目光，那不禁让人心生敬畏的威严之气。修道院的一切跟她以前的生活完全是两个世界，在修道院她看到了无私和奉献，而她原来生活的环境却是怎样的浮华和虚伪。她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见到了生命的不同，原来这个世界不仅是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人的追求和价值也可以如此不同。凯蒂开始反思自己。天哪，自己原来追求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现在还整天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伤心抹泪悲痛欲绝的。在这群修女们面前她忽然发现自己的精神世界是多么的贫瘠呀。她认识到了自己的愚蠢。2）凯蒂觉醒的第二阶段，勇敢地迈进新生活，不断地探索自己凯蒂想到修道院缺人手自己整天又无所事事的，她就主动请求院长到修道院帮忙。我想说，凯蒂虽然做过一些蠢事但是她的底色却是善良富有同情心的，只是被之前生活的环境给蒙蔽了，且她很勇敢，敢于摒弃自己原本优渥安稳的生活主动请求到修道院帮忙，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又苦又累，也许还存在着生命危险。可是她还是去了。院长让凯蒂接替了一个刚去世的修女的工作，照顾年纪较小的孤儿。她的生活开始规律和充实起来了。每天早出晚归，凯蒂从小就被培养成贤妻良母的那一些技能在修道院也发挥了作用。她精通厨艺，缝纫技术高超，她就教那些孤儿们做裁剪，缝缀。闲暇之余跟修女们唠唠嗑。刚开始她还不适应但她很快就得到了孤儿们的喜爱，她也因此感到开心，渐渐地接受和爱上了这种无私付出简单充实的生活。过了一段时间她忽然有种奇怪的发现，

“她感觉自己在不断地成长。没完没了的工作占据了她的心思，在和别人的交往中，她接触到了新的生活，新的观念，这启发了她的思维。她的活力又回来了，她感觉比以前更健康，身体更结实。”

是的，凯蒂在修道院的工作里找到了自我价值，找到生活的新方向，找到了久违的活力，不再把自己桎梏在那情情爱爱的世界里了，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更为广阔的世界和自由。她发现唐生对她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她好长时间不再想起这个人，想到他时也不再是那种要死要活的状态而是冷静和漠然。我想着当一个人不再把自我建立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不再对别人产生期待的时候，便不会再受其所扰吧。她对未来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憧憬和希望。她说，

“我就像一个一辈子坐井观天的人，一下子看见了大海。我喘不过气来，同时又兴致盎然。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我感到了新的希望。我就像一个顽固的老水手，又升起帆向着未知的大海起航了。我的心渴求着未知的世界。”

3）凯蒂觉醒的第三阶段，经历了种种之后，学会了接纳自己刚开始凯蒂不明白是什么力量让修女们甘愿抛弃世俗生活的一切（有些修女甚至出身贵族）远离家乡，离开父母，孤身一人来到遥远的国度过着一种可以说极其艰苦和贫困的普度众生的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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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蒂虽然跟修女们走得很近，但是却总感觉到和她们始终有一种距离，究竟是什么呢，她一直在寻找答案。在瓦尔特去世之后她也要回到香港了。她和瓦尔特从香港到湄潭府时一路上都是心情郁郁的，看什么都很灰色很悲观。没曾想几个礼拜的时间当她再次从这条路上回到香港时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一切都那么充满着生机和活力。

“那座瘟疫肆虐的城市是一所她刚刚逃脱的监狱，如今的天空在她眼里从未如此地湛蓝，而斜倚在堤道上的竹林使人那般地惬意。”

她忽然顿悟到了她一直以来都在寻找的答案——自由，是的，是自由。“自由！她挣脱了令人烦扰的束缚，那个纠缠于她左右的身影永远地消失了。死亡的威胁烟消云散，使她屈尊受纳的爱情已经随风而去。所有的精神羁绊统统地见鬼去了，留下的只有一个自由奔放的灵魂。有了自由，她也就有了无畏地面对未来的勇气。”她现在感觉到自己全身心的放松和平静而不像之前那样紧绷和混沌。那群修女大概也是拥有了自由，不被任何世俗标签捆绑，内心已然没有枷锁，一心只是奔赴那神圣的信仰。因为这股自由的力量让她们得以在面对任何极端困苦环境下都能从容淡定愉悦满足。多罗茜再次见到凯蒂时跟她说以前觉得她粗鄙没有教养，放在以前凯蒂肯定得炸了，但是现在她却能够一笑置之：姐现在完全不在乎，好吗？杨绛先生说，你所见即是我，好与坏我都不反驳。是啊，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和评价都是他们自己的喜好，随便他们呗。凯蒂内心变得强大了，不再渴求别人的认同肯定，不再活在别人给她的标签和定义里，她认清了自己，也接纳了自己。对于过去她对一文不值的唐生爱得怎样死去活来，她承认那是愚蠢的，但是她没有让自己又一次陷入完美审判里不得安宁，而是坦诚接受，懂得修正。就像这本书最后一句话说的，

“或许所有她做过的错事蠢事，所有她经受的磨难，并不全是毫无意义的——那将是一条通往安宁的路。”

在经历了种种之后凯蒂终于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想要过上什么样的生活，她终于拨开了挡在眼前的那爱慕虚荣傲慢轻佻的面纱，看见了真实的自我，生活的本真，自由拥抱无限的未来。04.写在最后小说的最后，凯蒂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准备和父亲去到巴哈马群岛生活，一个全新的地方，她们要开启新的生活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凯蒂跟父亲说，她希望生个女孩。

“我要把女儿养大，让她成为一个自由的自立的人。我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爱她，养育她，不是为了让她将来和哪个男人睡觉，从此这辈子依附于他。”

“希望她是个无畏、坦率的人，是个自制的人，不会依赖别人。我希望她像一个自由的人那样生活，过得比我好。”

她不想让女儿成为第二个她。她的人生将是旷野和自由，而不是跟她那样只有男人和爱情。

以上。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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